天刚破晓,红日火海的余韵还挂在天际,天边染着一层淡淡的绯红,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异象还没彻底散尽。
皇城内外人心惶惶,百官缩在朝堂里惴惴不安,百姓闭门祈福,整条街道冷清又压抑,人人都在私下议论天降皇灾是不是新王朝要出大乱子。
茶哥刚领了翰林院参知政事的虚职,出了皇宫却半点没急着去衙门当差。
一身青衫临风而立,眉眼清逸,半点没有入朝为官的拘谨,反倒像个闲散游士。他心里门儿清,朝堂里全是老狐狸、阉党心机怪,墨无咎又满心扑在长生炼丹和灵韵金蛋上,硬凑上去只会被当棋子拿捏。
不如先溜出来,接地气打探一番民间风声、江湖动向,顺便摸摸各方势力的底。
出了皇城南门不远,街边立着一间古旧客栈,木匾斑驳,写着如来客栈四个大字,门口人来人往,三教九流汇集,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去处。
茶哥索性揣着袖,慢悠悠蹲在客栈门口石阶上,一副摆烂吃瓜的闲散模样。
他一边晃着腿,一边耳听八方,悄悄听来往行商、江湖侠客、走卒小贩闲聊。
“昨夜那红日火海太吓人了,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!”
“都说天象示警,新帝一心求长生,劳民伤财,老天爷看不下去了!”
“听说宫里还在偷偷炼长生丹,征用不少民力,没准还要强征壮丁去北边修长城、建工事呢……”
茶哥听得暗暗点头,心里把局势捋得明明白白:墨无咎为了稳固帝祚、配合炼丹布局,果然打算强征民夫,一边修长城固边防,一边搜刮人力物力。
正听得入神,客栈里忽然冲出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官差,个个面色蛮横,眼神扫过街边闲散路人,跟筛豆子似的挨个打量。
领头差役眼尖,一眼就瞅见蹲在门口、气质出尘又看着没啥背景的茶哥,大手一挥:“就他!看着身板端正、四肢健全,正好拉去充壮丁,送去北边修长城!”
茶哥当场一愣,心里直呼离谱:我堂堂入朝谋士,正儿八经朝廷命官,蹲个门口吃瓜,怎么还被当成闲散流民抓去修长城了?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,几个官差已经一拥而上,伸手就要架他胳膊。
“走走走!别磨蹭!皇灾当前,朝廷征丁固边,人人都得服役!”
“哎等等!你们眼瞎啊?”茶哥连忙抬手躲开,一脸无奈又好笑,“我是翰林院参知政事,朝廷在编官员,你们也敢随便乱抓?”
领头差役嗤笑一声,压根不信:“就你这一身布衣、蹲街边摸鱼的样子,还翰林院官员?少糊弄人!这年头想躲徭役的闲人多了去了,别耍滑头,乖乖跟我们走!”
“不是,你们讲点道理啊!”茶哥哭笑不得,好好一个谋士,莫名其妙就要被抓去搬砖修长城,这剧情也太狗血离谱了。
官差可不管他辩解,硬拽着就要往里拖,打算先拉进客栈临时拘押,凑够一拨人就直接押走北上。
就在茶哥百口莫辩、差点被迫开启长城搬砖生涯时,一道温婉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:
“住手!你们不分青红皂白,怎能随意强抓路人充壮丁?”
众人闻声回头。
只见一位身着素雅罗裙的赵小姐缓步走来,身姿温婉,眉目端庄,自带一股大家闺秀的气度,身后跟着两名随身护卫。
她眸光淡淡扫过一众官差,语气不疾不徐,却自带几分威严:“这位先生气质谈吐不凡,绝非市井闲散流民,你们不查身份、不问缘由,就胡乱抓人强征徭役,就不怕惊扰民间、激起民怨吗?”
领头差役见对方衣着华贵、气度不凡,一时不敢蛮横,却还是硬着头皮嘴硬:“赵小姐,朝廷现下有令,皇灾之后需征丁修长城,但凡闲散无籍之人,都要应征服役,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按规矩?”赵小姐柳眉微蹙,“规矩是体恤百姓、合理征调,不是当街乱抓、滥捕路人。这位先生我认得,是新近入朝的文臣,并非无籍流民,你们速速放手,莫要失礼。”
官差一听是朝堂文臣,又有赵小姐出面担保,顿时怂了大半,面面相觑,不敢再强行拖拽。
茶哥趁机挣脱开来,整了整青衫,看向赵小姐拱手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:“多谢赵小姐出手相救,再晚一步,在下怕是就要原地转行,去长城搬石头打工了。”
赵小姐浅浅颔首,眉眼带着几分温婉笑意:“官差行事鲁莽,不分良莠,先生不必介怀。此地鱼龙混杂,又逢皇灾动荡,先生还是莫要独自蹲在街边逗留,免得再惹上无端麻烦。”
茶哥心里暗自感慨:这赵小姐看似温婉,却明事理、有胆识,还敢直面官差出面解围,绝非普通娇生惯养的闺阁女子。
而一旁的官差蔫蔫收了气势,再也不敢乱抓人,只能悻悻瞪了茶哥一眼,灰溜溜回了客栈。
如来客栈门口风波暂歇。
茶哥躲过修长城一劫,又结识了神秘温婉的赵小姐,民间秘闻、朝堂暗流、江湖势力、强征徭役的内情,一下子全都凑到了眼前。
皇城棋局暗涌,江湖风波渐起,赵小姐的突然出现,更是给这盘权谋大戏,添上了一笔意料之外的变数。
茶哥一边暗自盘算,一边心底暗笑:看来这趟街头打探,可比待在皇宫里勾心斗角,有意思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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